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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那冲击力太强,反而是……太怪。
闭眼后,那四个巨字在他脑海中残留的“印象”并未彻底消散。一种更加清晰的“感观”反而升起。那不是被绝世神剑劈过的、整体浑厚无匹的威严剑意感。更像是……看到了一件价值连城、却被无数道细微裂痕贯穿、随时可能彻底碎掉的琉璃玉璧?
磅礴、巨大、杀气森然?没错!
可在那磅礴无比、令人窒息的整体威势之下,他似乎……隐隐“捕捉”到了几处细微的……错位?
像两股不同属性的剑气强行糅合却没有彻底融合的僵硬接缝?像某个笔画的转折处,蓄积的剑意流泻得太过仓促、后继乏力而导致的“枯竭点”?还像……某个字的剑意轨迹过于追求磅礴大气,却反而留下了一丝难以圆转、如同剑锋强行卡进石缝的“滞涩处”?
这些念头极其模糊,稍纵即逝,如同初春冰面下的暗流。它们并非具体的画面,更像是一种在磅礴气势压迫下,身体深处某种本能的、近乎挑剔的“感应”。像是磨坊老师傅掂量一块没推圆的磨盘,心里自然知道哪儿卡壳。
是错觉?还是这几日没睡好导致的胡思乱想?林衍猛地睁开眼,用力甩了甩头,想驱散这荒谬绝伦的念头。那宗门四个大字代表着无上的威势与力量,怎么可能是充满破绽的琉璃?
再望去,巨字威严依旧,锐气迫人!先前一闪而过的异样感消失无踪,只留下灵魂本能的颤栗和敬畏。刚才那一瞬的感知,如同幻觉,渺无痕迹。
“所有人准备!弃舟登陆!” 前方传来外门弟子严厉的号令。
巨大的“沧溟号”缓缓靠向一片荒凉冰冷的石滩。前方,不再有码头栈桥,唯有一条如同被巨斧劈凿出来、陡峭得近乎垂直的灰黑色山道,如同一条狰狞的灰色巨蟒,死死缠绕着那光秃秃的玄色山体,盘旋向上,直至没入笼罩在山腰以上那厚重浓密、翻涌不息的黑灰色云层之中!
山风呜咽,如同万千冤魂在峭壁缝隙间哀嚎、被利刃刮过发出的惨啸!风里卷携着细碎的冰粒子,刮在脸上如同钝刀子割肉!寒意深入骨髓,远比河水上凌厉百倍!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所有人,沿此道登顶!日落之前,登顶者可入外门!日落前未至……此山,即是尔等埋骨之地!” 一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鹰的黑衣中年剑修立于石滩高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一丝回转余地。他是负责此次接引的执事长老之一。
无需催促,人群爆发出混乱的嘶喊和拼命的攀爬。无数身影如同蚁群,开始在那陡峭得令人绝望的山道上艰难挪动。
冰冷!刺骨的冰冷包裹着林衍的四肢百骸!脚下是坚硬溜滑、覆盖着薄薄碎冰的嶙峋山石,每一次落脚都要寻找那细微的凸起,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狂风如同巨人的巴掌,带着冰粒狠狠扇在脸上、身上,衣服瞬间就被打湿,又被寒风冻成硬邦邦的铁片,每一次弯身、每一次抬手都牵动得生疼。空气稀薄得像被抽干了水分,每一次喘息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如同吸入无数冰针!
起初还有力气惊呼惨叫的同伴,很快被这绝境般的环境和急剧消耗的体力碾碎。沉默!窒息般的沉默!只有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碎石滚落的哗啦声、以及山风鬼哭神嚎般的啸叫,主宰着这条通往仙门的鬼途。
林衍麻木地攀爬着。豆饼带来的微弱热力早已消耗殆尽,肌肉因寒冷和过度用力而发出酸痛的呻吟。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远比想象中更能支撑。或许是推磨十几年锻就了远比同龄人坚韧的筋骨和气力?又或许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支撑?那枚紧贴胸口、被体温焐热的简陋玉佩,总在不经意间传来一种极其微弱却极为坚韧的冰凉感,像一根无形的线提着他,驱散一丝侵入骨髓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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