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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见惯了他这副样子,露出不耐烦地表情,拉拉司南的手,抬头问:“妈妈,佩恩是不是又要哭啦?”
这句话说得几个大人都笑起来,佩恩也不好意思再耍赖了,却还是憋着眼泪,苦着一张脸央求,死活也要同去。司南一个人哪对付得了三个孩子,苏有查尔斯可以搭把手,还有佩妮的保姆可以帮忙,便提出今晚默默和丁丁去他们那里过夜,总算了了佩恩的一桩心愿,破涕为笑皆大欢喜。
正说着,木船就已到了眼前,查尔斯关了引擎,从上层甲板下来,放下船尾的踏板,帮着小船靠上来。
暮色之下,方才离的又远,司南一直没看清小船上的人是谁,直到此时方才发现撑船的人竟然是程致研,身上穿者短袖马球衫和百慕达短裤,一副度假的装扮。
她一时惊诧,想了想似乎又明白了些什么,转而看着查尔斯。
查尔斯是何等人物,哪会败在自家徒儿的眼神之下,面不改色,看都不朝她看。倒是苏绷不住了,忍不住露出些笑来,又不愿给司南看见,只能蹲下来佯装给佩恩擦脸。
那一边,查尔斯正与程致研寒暄,搞得好像也很意外似的:“哎呀,怎么是你?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上午。”程致研回答,话说得非常简单,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只是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如今重又回到家里一样,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惟有目光时不时落在司南身上,像是在探寻些什么。
司南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应,站在甲板上没动,还没来得及开口讲话,默默就凑过来,对着程致研大喊了一声:“Finally!”
程致研对默默笑,弯腰和小姑娘握手。司南看在眼里,总算明白过来,眼前这一出单单就瞒着她呢,就连默默都是事先知情的。
一瞬或者一世之后,程致研朝她伸出手,对她说:“走吧。”
她有些尴尬,第一反应却不是拒绝,握住他的手,跨上小船,恰恰与他相对。那个钟点,海面正在退潮,水波涌动,船也跟着漂浮,脚下踩的都是虚的,只有指掌间握着这只手,面前的这个人,是实实在在的。
她自以为不至于慌乱,回头对站在游艇甲板上的苏说,等一下会把默默和丁丁的东西送过去。很简单的一句话,此时说出来却有些零乱,讲话的声音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怪怪的。
三头六面的道别之后,程致研划动小船,载着司南俩朝岸边过去。游艇也重又启动,朝东北方向驶去,起先还能看到三个孩子在甲板上朝他们挥手,很快就绕到岛的另一面去了,被夜色遮掩。四下一时间变得极其安静,只听得到海浪一阵阵冲刷沙滩,和船桨拨动水面的声音,不多时就已经到了那条木头栈桥。
两人上了岸,慢慢朝别墅走过去,许久都没人说话,气氛像是很松缓,又好像绷紧了的弦,呼吸重一点也会触其颤动。
终于,司南耐不住这样的寂静,开口问程致研:“纽约的事情都忙完了?”
程致研低头笑了笑,知道她那个架势又是要跟他谈公事,只可惜今天恐怕不能让她如愿。
“其实也没什么事。”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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