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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

“我本来就没生气……”祝霖忍耐着道：“是你总想得太多了。”

祝霖生前极喜欢暖和的东西，也不大在意凡俗礼仪，反倒是死后化作怨灵后学了许多，于是面皮薄了起来，被主动拥一下便仿佛被灼伤了。这感觉既令他恐惧，又叫他非常安心，十分矛盾。这会儿被洛明昭拥着，虽不是头一回，心中却又陷入两难的境地。一者叫他赶快退开，免得玩火自焚；一者则叫他再待久些，最好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没关系，我以后不用想那么多了。”洛明昭对他的纠结无所察觉，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看上去很为他高兴，眼里流转着柔软的光，“能够将灵力输出去而非被动接收，说明你的怨气已经散去了五成，真好。现在开始，你也不必日日待在聚灵葫芦里修养了，再过几年，天地的纯净灵气也可以为你所用，完全消除怨气的日子也不远啦。届时再送你去轮回，可总算不用再担心被三途川打回来了。……”

洛明昭话语间尽是对未来的展望，而祝霖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了。他不想扰了洛明昭此刻的好心情，略微张了张口，最终选择闭口不言。洛明昭抱着他揉揉搓搓，过了一阵从地上捡起苹果，用法力掸了掸灰后咬了一口，道：“哇，好甜。”这才谈起正事问道：“你说的野灵是怎么一回事？”

祝霖理了理被揉乱的衣衫，将在明北湖遇到那神秘野灵一事与洛明昭说了。彼时祝霖的怨气不知怎的吓跑了野灵，他匆匆追上去，追着她来到了破旧庙宇附近，那灵缩成一个球在庙外的树上瑟瑟发抖，祝霖花了好些功夫才说服她下来。

他在聚灵葫芦里修养已久，近来感到自己的灵力有改善之势，今日见那野灵身形溃散，便再度尝试将自己的力量渡对方，谁料一次便成功了只是给的灵力有些太多了。那女孩便去林间捡了些没长熟的果子，按着祝霖的教法催熟了它们，奈何最后只成功了一个，她便给了祝霖。

“没想到我吃的还是今夜绝无仅有的苹果。”洛明昭啃了口苹果，问：“那女孩后来去哪了？”

“催熟果子罢了，我也可以。”祝霖瞥了她一眼，“她去找别的果种了。我给她的灵力多了许多，她说存不下来，想今晚全用掉。”

洛明昭奇道：“她要那么多熟了的果子做什么？”

“关于这个，我也觉得有些蹊跷。”祝霖道：“她告诉我，她要去祭奠梁家人。”

洛明昭动作一顿，眉梢眼角都带了些惊讶。她干净利落地吃完了剩下的果肉，将果核捏在手中看了又看，问道：“阿霖，你刚刚说她的名字叫什么？”

祝霖正欲开口，忽然感到那野灵的气息将近，便转头看了洛明昭一眼。洛明昭会意，与他一同朝门外走去。走到庙宇破败的门口，便瞧见那只祝霖描述的野灵女孩正睁着一双圆眼，惊讶地望着洛明昭，慢慢退后了一步。

祝霖道：“你过来就是了，她不会害你。”

那女孩显然看出洛明昭既是活人又是除灵师，即便祝霖解释也不敢靠近，犹犹豫豫地杵在原地。洛明昭没有说话，只思忖着端详她片刻，忽然神情一变，道：“你是黎家的女儿。是吗？”

祝霖略一挑眉，不怎么意外地看了眼洛明昭。而那女孩浑身一震，无比震惊地看着她。洛明昭慢慢上前一步，半蹲下身，道：“我叫洛明昭，是一介散修。此行前来，是为了查明梁家案一事的真相……”她微微一顿，“还有，明林镇近日的失踪案。”

闻言，女孩一动不动地站了少顷，始终紧绷的肩膀忽然塌了下来，而后无声地点了点头。

野灵女孩名为黎蓁蓁，今春过去已满十五岁，乃是明林镇一户黎姓人家的小女儿。前几日梁家半夜遭难，当日早晨黎家人便发现小女儿也不见了，找寻半日无果后去官府报了案，至今没有下落。梁家凶案关系重大，全镇都等着结果，她家的失踪案则鲜少有人知晓。未见女儿怨灵也未见尸首，黎蓁蓁的父母仍抱着希冀，每日都在外寻找她的下落。过了今夜便是失踪第四日了，他们还不知道自家的小女儿已经死去，化成了一只随时会消散的脆弱的灵。

洛明昭昨日来到明林镇，去梁宅前四下转了一圈，对街头贴着的女孩画像和那对焦急的父母留了印象，此刻调动法力在记忆中搜寻一番，这便确定了眼前的野灵便是失踪的黎蓁蓁。听洛明昭讲完黎家父母在做的事，黎臻臻眼圈一红，捂着脸无声地落下泪来。洛明昭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待她哭完，方才道：“那夜出去梁宅救人的人，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