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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3页）

丝绸衬衫开两颗扣子，西服裤要穿得很板正。我站在第一列的最右侧，往包厢里走的时候，难得感觉有点冷。

又是一年收尾，我学会原谅自己仍未走出阴影。

这个包厢是此处最好的地方，2046，王家卫的电影用来做门牌号。刚来的时候我觉得很酸。此时，却只觉得周少爷还真舍得下本钱。

灯火一线，大片的落地窗外是摩天大楼。天下小雨，一切朦胧在霓虹灯里头，几近看不清。一排沙发上坐着几个人。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客人们在一片黑里，面目模糊，但打眼看过去，似乎都没有伴。我挂上笑容，努力去看窗外头的灯光。

最好的结果是挑不中我，那我就可以回头离开，被喊去下一个不是2046的包厢。我不爱伺候最尊贵的客人，挂着笑真的很累，我总很怕自己会搞砸。

坐中间右侧的男人抽了口烟，目光在我们脸上滑来滑去。

然后看向我身侧的女人，说苏老板，给我们程总介绍一下，他第一次来。

周少爷说话还是一股子混不吝的味儿。我发着呆等介绍，顺带调整姿势往旁边退，盘算自己还能休息几分钟。

她从中间的Ken开始讲，一路过去。周少爷总要问句如何，另一位也不说话。还挺挑，我觉得不错，我多半一会儿就可以愉快离开。

终于到我，说这是七号，Lucus。

我没低头看他们，这时候也没有。落魄少爷，是得带点恰到好处的傲，我拿捏得总很成问题。被特训许多次，陈姐尤嫌我看起来像只狐狸精。我说我只有疯狗和狐狸精两种样，要我有个别的样实在有点为难我。她说你就不能有点人样，末了我俩一起笑，她自知失语，而我说那实在有点超纲。

然而也许是我作恶多端，偏偏那位开了金口，说，就他吧。

就他吧？

我不太愿意接受现实，然而苏姐推了我一把。我知道那是“速度装得像点样子”的意思，只好强行视线下放，说谢谢。

然后撞鬼了。

不，或许只是像，大概只是像，只能是像。但周少爷已经点头示意我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