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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癌晚期,中度抑郁。血脉相连的亲人一无所知,同床共枕的爱人也一无所知。
越千山被过往缠缚吞没进那些晦暗的阴影中时他们在做什么?
他在家里当父母的心头肉,衣食住行都被细细叮嘱,感冒咳嗽立马就会被带去医院,吃药有人催挂水有人陪。
江眠在为公司日夜奋战,爽约和推迟时有发生,二人合照越来越少道歉礼物越来越多。婚礼上宣誓彼此珍重此生挚爱,可蜜月才过一半他便因公司之事赶回A市,留越千山独自逛完剩下景点。
如今他不愿久留,在他从未忘怀的旧日里拥抱死亡,他们在他生前不见几分关心,难道死后还有脸把人强行拘在身边吗。
“我会实现他的愿望。” 江眠的话像是从喉咙中生生剖出来的,沾着淋漓的血。
回到家中,江眠抱着那艘轮船,在那高高扬起的、白色的帆上落下一个吻。茶几上是那本菜谱,他已经把佛跳墙誊上去了,他记得他们当时挑本子的时候,特意挑了那几款中页数最多的那本,是在一家他们旅游途中意外发现的小店买的,那家店里卖的是各类新奇的小玩意还有好看的本子和奇形怪状的笔。越千山每次看到这些东西都走不动道,这次也不例外。
等买好东西,江眠拎着袋子放慢脚步,还要替过于信任他的男朋友看路,防止他和电线杆或树亲密接触,越千山抱着这本因体型被挤出袋子的本子在他前面慢慢悠悠地倒着走,歪着脑袋和他絮叨之后可以把这本菜谱当传家宝,记东西这方面可以怎么怎么分工,江眠内容没听进去太多,只觉得在他面前规划未来的爱人实在可爱,眼睛亮晶晶的,纤长浓密的睫毛像蝴蝶扑闪翅膀,唇珠圆润唇色浅粉,他看着就想亲。
握着对方手臂拉近距离,江眠直接吻了上去,越千山一开始有些茫然,但还是很配合地松开唇齿,让他能顺利地进来。
那本菜谱最开始是他俩谁遇上好吃的学会了谁誊,后来两人毕了业,江眠越来越忙,他的字迹就逐渐变成断断续续地集中出现,每隔六七页才会有两三页。现在传家宝刚刚用了一半,当初满怀期待地说肯定会写完,等这本写完了下一本的封面就让江眠来挑的人却已经离开了。
茶几一侧放着几个空酒瓶,茶几上还放着一个碗,其余地方都放着他从各种抽屉和柜子里翻出的药瓶。解酒汤的做法每一步都是按着本子上的步骤来的,可为什么味道还是不一样。是他酒喝的不够多,还是眼瞎看错了内容?江眠不知道,他已经把家里剩的几瓶度数不高的酒都喝了,解酒汤也喝了三碗。可他就是找不回曾经的味道。
他借着酒意在爱人身上落下过无数次吻,也趁酒兴做过些过分的事。越千山总是包容的,在被他抱起放在桌上毫无章法地乱亲的时候会低声哄他先喝解酒汤,围着围裙做解酒汤时被他解开头发故意捣乱也不会生气,只会无奈地笑起来,吻吻他的额头和脸颊,再捏捏他的手,让他耐心一点。江眠望向厨房,他恍惚看见那双漆黑的温柔的眼睛注视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温热的肌肤在他指间掌下晕开红痕。
原来越千山一直都知道他不会醉,他只是愿意纵容爱人的放肆,也愿意包容爱人的私心。
只有他从来一无所知。
不能再喝了,千山说过的,不能饮酒过量,要……注意身体。江眠的手按在解酒汤那一页,深深折下腰,脸埋进手肘。
迟钝的爱意与珍视在爱人离开之后破土疯长,悔恨与思念是最好的肥料,让它如藤蔓绕颈缠缚,窒息紧密。
手机嗡嗡响起。
江眠划开接听,是越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