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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乔涧深吸了两口气，最后还是没再和小皇帝做无谓的争吵，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几天，乔涧总会回想起刚进宫那年，陆慎还是个不吵不闹的孩子，懵懂却全身心地依赖自己，即便是生涩难懂的佛经，也抄了一遍又一遍，陆慎登基之后，乔涧便将自己想象中明君该有的样子，逐一教给他。

两人总是坐在同一张书桌前，他批奏折，陆慎读史书，遇上不明白的地方便会轻轻戳一下自己的手肘，引起自己的注意。

刚开始时，他还会手把手地教陆慎写字，让他抄的那些佛经，也全是以自己的手书作为模板，故而两人的字迹极为相似，乔涧偶尔会想，若是哪日自己写了圣旨、盖上玉玺，怕是也没几个人能分辨出来吧。

只可惜，少年终究会长大，会听见旁人的声音，也会有和自己相左的想法，不可能永远听从自己，长成自己为他规划的模样。

乔涧摩挲着手中的佛珠，努力将那个襁褓中的奶团子、真挚又单纯的孩童和如今紧握着拳头跟自己赌气的皇帝相重叠，这才开始反省，自己对他的教导……或许当真担不起太傅一职。

可是最初入宫时，他也并非真心想当这个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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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度出家时，乔涧还没开始记事，而后在光孝寺的日子，老方丈信守诺言，从未向他透露过自己的身世，只说他是从山下捡来的弃婴。

乔涧信了这一番说辞，当真以为自己有佛缘，能普度众生，钻研佛法、涉猎百科，在寺庙里无忧无虑地长到十五岁，成了颇负盛名的小圣僧。

先帝的造访是在意料之外的，那人在大殿里高傲地仰着头，仿佛不将天地放在眼里，先帝点名要见他时，乔涧还以为他只是和往常一样想来祈福。

可是他却说起了自己的父母。

先帝坦然地承认，左相德才兼备，从未做过收受贿赂的事情，只是因为他功高盖主、在百姓威信过高，皇帝便容不下他。